關於這些科技人
美國的夕谷地區造就了多少的科技神話,成就了多少的新富階級,這些早已為世人熟知,羨慕的故事一再地流傳著,豐富著它的傳奇性。
許多的新富階級在享受了生命裏早到的財富成果之後,積極的尋找生命的意義,於是在夕谷除了競爭激烈的技術與新觀念仍然繼續上演之外,這些科技新貴們還加上了另一項熱情,積極參與慈善事業。
每年在離加州灣區約兩個車程的沿海城市Manterey舉辦的TED (Technology, Entertanining, and Design) 如常的在二月舉行,今年已經邁入第17個年頭的TED年會,每年都吸引了科技,媒體及娛樂產業,與設計業者的參與。會費雖然高得嚇人,來參加的還是絡繹不絕。每年TED另外也接受提名,而頒發獎學金,鼓勵有創意或對公共貢獻付出努力的個人或團體參與的機會。先生便是在此情況下參與了今年的TED年會。
我則利用這個機會,隨他到這享有盛名的陽光海岸度假。
午後,旅館外的廣場上見到成群的與會人士沉醉在溫暖的太陽下,只是每個人都在用行動電話,或是使用著掌上型電腦。對我這個” 科技低依賴度”生活形態的人來說,景象頗為壯觀。我到現在還是沒有行動電話,唯一使用的科技產品就是電腦,而且多數時候僅是利用它寫字的功能。我常想,人們不斷的使用行動電話時,都在說些什麼?真的有那麼多的人要聯絡,那麼多的話可以講?及時的e-mails難道還不夠?
我對現代科技文明的現象是這樣認知的﹕”它緊縮了人類的時空感”。在開車來Manterey的 路上,我與先生對這議題也作了一番討論。先生是個對科技文明抱著肯定態度的人,與我那多數的時候有著哲學式的反思,自是會在這樣的議題上多所辯論。他認為 科技服務人類,我則認為科技除了方便之外,帶給人們的卻是更加繁忙緊張的生活。他提出一些科技便利人類生活的例證,並辯論人類文明不可能再走回頭路。我辯 稱自己並不是反科技文明的人,只是對它可以載舟,更容易覆舟的現實現象,多了層疑慮。因為當下的科技產業,太少有人去思維及開創人文與科技的互補作用關 係,而往往以生產制造及商業價值作為其發展的標竿。那些不斷創新的電腦科技,多數時候只是滿足了人們擁有最新產品的虛榮心,有多少人真的從那些越來越精細 繁複的功能裏,簡化了自己的生活?讓自己因此而擁有更多的時間?豐富了自己的生命品質?終極的來說,難道這不是科技文明想要帶給全人類的夢?
先生不甘示弱的質問,生活在現代化裏的我,那些事情我務必依賴科技文明,那些又是我可以放棄的。像是能源,清潔的水,像是許多物質生活所需等等。我認為這是個良知的議題,而不是一個辯論的題目。就像在問你要舒適的生活奢華到什麼程度一樣。我給的答案很簡短,套句英文裏的 說法: It’s all about where people draw the line. 過 度與逾越皆容易使人心迷失。當物資的進程凌駕在心靈的開發之上,人類僅僅只是文明現象裏的俘虜而已。我們也都聽過有識之士警告人類過度發展物質生活的危 險,但現今的世界潮流中,類似的警告一再被視為是衛道人士的八股招牌,人們唾棄都還來不及,那能從中得到啟示?在這個事事講求前衛,與眾不同及創新的時 代,講良知是過時的,甚至有時是一種過錯,因為它往往被界定與教條同義,而教條是應該被唾棄的。電子時代成長的世代,不都這樣思維?
然 而當人類的存在僅是為了生產物資,人性被壓縮到僅僅是代表生產機械裏的一個小螺絲,我們還剩什麼?或許很多科技人及科學家們要大聲反駁,認為這又是倫理打 壓科技發展的一例。我則認為在現今的世界裏,科技更加需要良知的導引。倫理是人類活動的文化性產物,而良知卻是人類心靈活動的一部分,兩者不應互相混淆。 倫理以人為的道德力量來制約人們的行為,具有其公眾約束的強制性質。良知則是一種個人自然產生的心理認知活動,是自我規範的力量之一。當人類消失了自我規 範的力量,那麼自稱靈性動物的人類跟其他生物的界限也消失了,不是嗎?想像科技發展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制約時,那會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電腦科技文明只不過是近代歷史,卻徹底的改寫了人類的生存價值觀。沉思科技文明到底是服務人類,或人類成了科技文明的俘虜,這樣的題目應該是具有正面意義的,特別是在它們之間的界線逐漸模糊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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