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anuary 30, 2007

Simone身穿紅黑幾何相間的一件式貼身洋裝,外罩件黑色及膝針織衫,搭配紅色大圓珠項鏈,站在夜半寂靜的小村子唯一的車道上。街燈照得她的身形突出, 在車子裏的我們一眼就認出她來。滿臉笑意迎來,近看,才得知她臉上有風霜,生命的刻痕,實在無法跟她一身法國女人特有的風味打扮搭上線。
幾天相處下來,她那"我原本是農婦" 的本色,理足氣壯的顯示在她利落的動作,言語,甚至生活方式裏。但她不是一般的農婦。她埋首在這深靜偏僻的小村子裏,渡過她的青壯年,翻譯了許多書,獨立 養大了一對不同父親的女兒。對了,還牧羊,做羊乳酪販售。一直到7年前。因年紀大了,女兒們也已成年,她才從農事裏退休,過著悠閑的鄉間生活。
當她告訴我她的兩次婚姻皆以先生早逝收場,語氣裏絲毫沒有對造化弄人的無奈,而毋寧是一種對生命不可控制的豁達。她說著生硬的英語,有時乾脆用法語,在我 這個法文程度只有幼稚園程度的人面前像唱歌般的說著她的故事。不知為何,也許她是用感情在說話,也許她讓我想到自己早逝的母親,她說的,我大部份聽懂了。
Simone的廚房裏有著各種自己調配的香料,花園裏種了無數的花草植物,屋旁還栽植著各種蔬菜。她的農屋是自己設計的,許多角落透露著這位堅毅的婦人樂 觀幽默的一面和她的審美觀。屋內處處也留下未完成的痕跡,她笑說﹕"Changement! ces't la vie." 言下之意,一切都是進行式,一切都可以改變。
我們走的時候,她給了我一罐自己做的果醬,一瓶自調香料,不時叮嚀﹕"這裏的鄉村生活很簡單,但素質很高。要再回來喔。" 不用她交待,我的心裏早已有此打算。
直到今天,我還是不時思念這位簡樸卻優雅的農婦,還有她那一雙寫滿生命痕跡的笑臉。思念可以延續,她給的香料已用完,僅剩撲鼻的聞香,我鼻子貼近空瓶,仿彿看到了Simone滿室不斷修改的農屋,還在繼續寫著它的故事。

(照片為Simone的後花園,凌亂無章,卻真實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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