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清晨,又是一個非不得已。到先生的辦公室取一份文件的路上,我注視著一個又一個從身旁疾速行走的人們,寒冬的大衣使他們看來一片黑。進入地鐵後,凝視著這些人們,想像他們的家人,他們的生命故事,我自問那些面目表情大致一般的人們是如何看待這樣的生活方式?喜歡?無怨?無由選擇?或者,工作是榮耀,是自己與外界的聯結線?出得地鐵,不自覺地跟著快步走,風將吹得我一頭髮亂,冷落洌的寒氣逼人,腦筋在冷然下顯得特別清醒。暗想,或許不同調的我是唯一沉睡的人?這些人進入了生產機制,而我旁觀太久,成為一項機制裏無關損失的遺漏?
平常這個時候,早晨,我在做什麼?練瑜珈,靜坐,得花去幾乎一個早上的時光。相對於朝九晚五的人們,我幾乎是活在另一個面向裏,他們定要認為我這樣忙於照顧自己的人,太自私,對社會太沒有貢獻了。老實說,自己時而也這麼想。我,因為無能照顧這世界,所以只能照料好自己。我,或許對社會無益,但至少無害,訓練自己對社會無害,可也有它消極的正面意義?
有能力對他人或世界作出貢獻當然是最積極的人生,但在照顧他人之前,或許學習如何照顧好自己,讓自己身心都達到一個平衡安祥的境界,使得這世界多一個快樂的靈魂,也算是一個積極的人生吧?
面對新的一天,人們迎接同樣的晨曦,至於如何讓它進來,每個人抑或有不同。讓晨曦進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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