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次我在巴黎喝不是東方人煮的咖啡大概是兩年多年前了。妳若是新近到花都,喝到中國人煮的咖啡的機會大約是40%。我說的不是站在櫃台後方那些勞工,而是 巴黎很多小咖啡店已被中國人買下經營。雖然某些區想盡辦法阻止這個趨勢,表面上說是為了維持一個區的傳統與整體觀感,骨子裏總還有些巴黎人的傲氣。但不管 如何努力,非法移民,尤其許多中國人像螞蟻般的入侵到社會的各個角落,卻是無法阻擋。妳若是到國外想要享受異國情調,或緬懷這個國度曾經的美好,將會發現這些氛圍已經由一群非當地人經營出來,妳在異鄉,抬頭發現服務妳的人給妳一個人不親土親的熟悉笑容,妳轉眼見到塞納河的波光,聽到聖母大教堂的鐘聲遠遠回蕩,回神,才知道妳還在巴黎,不是上海或台北。
啊!全球化,中國掘起,妳對自己想。
妳又想起曾經在紐時閱讀一篇文章,內容講的是日本人, 尤其是年輕的女性對巴黎不理性的幻想,許多人來過後,在想像與現實差距下,難以適應,大失所望,回日本後竟患憂鬱症。是不是發現自己的夢土淪陷?妳對花都有過幻想嗎?妳忘了第一次與之相遇的感覺,只記得在香榭大道上卻像看到紐約第五大道的倒影,腳步很 快,沒有停留駐足的欲望,那天只有在回到法國友人在左岸的公寓後,巴黎的聲音,味道,影像才清晰起來。那些灰黑色的屋頂及小小的煙囪,像童話故事裏的畫 面,樓上鄰居的馬桶沖水聲,街角的雜貨鋪外面的蔬果,在灰色鋪石路面上看來像印象派的油畫。一個不知名的咖啡店裏不時傳出濃濃的咖啡香及煙霧彌漫。一個中 年男人迎面走來,頭上的法國呢帽看來那麼不造作的傳達法蘭西的風味,手上握著才買來的法國麵包。"Bonjour"經過妳時微微點頭打招呼,妳看著自己手 上也握著法國麵包,竟有奧黛麗赫本在第凡內購買珠寶的捉狹感。
那是將近10年前的故事了,而後再來,一次次,找不到那感覺,說不上失落,畢竟了解此地也像世界般快速旋轉,變化是必然的。巴黎,紐約,倫敦,或新德里,台北又何嚐曾經一陳不變?啊,是那種屬於我的熟悉與美好在不被告知下,悄悄溜走了,感歎我的巴黎已變色,我的光陰已不再。
要不要再來一杯,咖啡店老板用中文問我。"Une tisane, s'il vous plait." 我回答,想證明自己還是在巴黎。眼神迷蒙起來,望向冬天的巴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