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03, 2009

我的新工作

我已經沒有工作許久了。如果說對工作的定義是有固定收入,還有固定的地方,在固定的時間內必須出現在那兒;我真的是沒有工作許多年了。我的沒有工作的生命形態跟自己從小到大都在抗爭一個意識形態有著根深蒂固的關連。而這個意識形態就是世俗裡認為的成功定義,有時是功成名就,有時是財富的多寡。在很小的時候,我就對人為什麼要工作有很深的質疑,雖然現實不斷在教會我,多數時候人們不工作,就沒飯吃。而這樣基本的生存道理,顯然沒有動搖我對工作本質的思考。那涉及生命存在意義的本質與人類社會架構在這個星球上的價值。或也許這些都成了個人不願介入社會的生產結構,一直在邊緣徘徊的主因,或毋寧這只是個人的能力問題,而將果倒為因的藉口罷了。不管理由為何,我這非主流的生活態度就這樣在多屬困頓,時而順意地在時間隧道裡幽幽獨自潛行。
我不否認這裡頭有著反社會性格的態度,只是端看個人反的是什麼價值罷了。我,單純的只是想人類的存在一定有什麼大於只是追求世俗成就的現象。雖然工作只是世俗生活裡的一部分,人類還有許多面向值得探索,但顯然的工業革命後,工作已經成了人們生命裡異常擴大的一部份,而且份量的增加已到達工作同等於個人存在的價值的階段。在這樣的狀況裡,人們怎麼認定自己存在的價值呢?僅憑個人的工作內容嗎?這就是我最大的質疑。
我是一直在被自己的質疑所困惑,甚至演變成了一種個人的掙扎。若是個人的工作是種創造並帶給個人心裡上的充實與滿足,那麼工作顯然不是一種折磨。事實的情況是,世界上多數的人會告訴你,他們的工作只是生活的保障而已,很少人從工作中得到什麼意義感或成就感。而那些能夠有後者的人們是少數且幸運的一群。在當下世界經濟體系裡,工作的意義早已被固定了,多數人只是在扮演一部巨大的機器裡的一個小螺絲而已。當這部巨大的機器發生了問題,立即的受害者通常是這些小螺絲,但這機器的製造者,無法看到這些小螺絲的角色。這是世界經濟體無情而實際的現實。這部巨大的運轉機構需要人們如你我,加入行列,生產及消費,讓經濟不斷成長,這是那些堅信唯一使得這部巨大機器繼續運轉的機器製造者的教條,他們存在的依據。我真的要加入這樣的行列嗎?
我在一個後農業社會裡成長。那是台灣四處將農田轉變成加工出口區的年代,我的父母經常花更多的時間在那個生產行列裡,而忽略了自己擁有的土地。我也在那樣的氛圍下被鼓勵掙錢的重要性。看著許多鄰居,學校同學的家人把自己的客廳變成工場,堆滿了塑膠袋或其它待加工的產品。經常看到一群群的社區婦女老幼,蹲坐在自己的廳堂,手腳不停的--生產。在那個年代,那是許多台灣農村家庭的巨大額外收入。唯有我從來不是生產者,而是破壞者,經常反抗性的宣示:人們不該成為工作的俘虜!!不願加入生產的行列,使得我背負懶散的罪名。一向叛逆的我,只有更加篤定自己的認知,思維工作的目的成了我一生的常態。
唯一讓我不安的是,自己無能是個生產者,卻是個無愧的消費者。當工作的定義同等於貢獻社會,一個無法生產的人如我,想必是有著極深的罪惡感的。事實上也是如此。我經常有被自己反的意識形態打倒的感覺。一個無能生產的人,至少要創造,因為創造是比生產更高層次的存有。我一直有這樣的認知,直到我重新學習存在其實可以沒有任何目的,這種深奧的東方哲理,來解救我滿腹的罪惡感為止。這哲理可以自成文章,在此就不論述。
還是回到我的工作情結上。最近這情結似乎又高漲起來,幾乎混亂了自己的身份認同。於是先生在看到美國總統的隨身助理後,跟我說:嗯,那麼妳的頭銜就是我的特助好了。美國人皆知歐巴瑪有個幾乎24小時的貼身助理,一個從幫他拿外套,送報紙,遞黑莓機,到定球賽票的隨身保鏢。他曾是個運動好手,也畢業於法學院,但為了歐巴瑪,犧牲自己的前途,或創造自己的特殊前途,目前還尚早斷言。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瑞及羅勒。他可能犧牲小我去完成大我,而我不太清楚先生這樣將我的角色與之相較是否恰當?只是我跟瑞及的工作內容真的是相去不遠。我深深了解自己的角色和身份,及在此間無法避免的工作內容,但我絕對厭棄這個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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