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20, 2009

To spend or not to spend


昨天晚上看歐巴馬上美國國家廣播公司的今夜節目,想看他在這個娛樂節目如何傳達訊息給所謂一般的美國人。對談當然不能太嚴肅,這是個幽默取勝的娛樂節目。訪談間,節目主持人Jay Leon開完笑的問題﹕那麼現在一般人是要把錢存在銀行(指美國銀行近來的困境與醜態。),還是出門花錢去(指美國的消費指數新低,恐怕對經濟衰退雪上加霜。),或是該把它們藏在床頭下?(指當下一切不穩定的局勢。) 歐巴馬笑著回答;我們(指他與他的內閣及政府)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人們開始把他們多餘的錢放到床頭下,民眾可以對銀行有信心,而消費當然能夠刺激經濟重新回到正常的軌道。
我帶著微微的睡意上床,因為看完已經12點半多了,很久沒有這麼晚睡了,心理仍在嘀咕怎麼沒有人在談新經濟,甚至新的意識文藝復興之類的論調?只有在前幾天看到紐約時報上有篇辯論的文章,問到﹕"這波經濟衰退中,消費者的保守購買行為會不會持續?"The New Frugality:No Passing Fad. See Nytime, March 9th.)我一路看著那些回應的短文,才深深感悟美國人的消費形態,其實跟他們政府的政策有著歷史性的關聯。換句話說,所謂美式的資本消費主義形態,並不是像一種原型般的存在在一般美國人的潛意識裏,也就是外人所稱的美式消費文化,其實並不那麼基因似的存在在這個國家的國魂裏。這個國家建立在資本主義上,理所當然政府鼓勵消費,透過這樣的行為來刺激經濟成長。但問題就在這個成長的迷思裏了。這裏所謂的成長,完全是以國民的平均所得為基準,而在這個全然物化的數學公式裏,並沒有很多的人文考量,說白了,就是全是以金錢做標竿。而一個國家健康與否,難道真的能全靠國民的平均所得來測量?
當然很早以前就有很多學者及有識之士開始談論光是依賴經濟成長來判定社會的健康與否的危險。但在沒有危機爆發前,人們根本對此充耳不不聞。這個世界的生活機制已是如此;工作,賺錢,消費,不是嗎?人類的存在一直在靈性與物質之間掙扎,最近似乎又突顯起來。在這種時機,人們開始思考金錢的價值,物質在生命裏能夠給我們帶來多少快樂,工作的目的,甚或存在的意義,等等。
歐巴馬的領袖位置當然希望國家的經濟能夠盡快恢復往日榮景。但我常想,像他這樣一個有著庶民情懷,天下為公的政治人物(我個人覺得這倆種品格跟資本主義時常有相左的時候。),真的希望人們再回到之前美國那種奢華的消費型經濟社會嗎?在沒有消費就沒有成長的經濟模式裏,他定是沒有選擇的只能鼓勵美國人民消費,來達到刺激經濟恢復的目的。美國人似乎談社會主義就色變,當然馬克斯主義似的社會主義實驗已經證實行不通,但並不代表社會主義完全不可取。現在證實全然以資本為導向的社會會是怎麼一回事。那就是使得人性裏的貪婪更加變本加厲。

也許我們需要的不是那些不斷的政府bail out,而是全世界的一種新經濟文藝復興運動。如果人類賦予金錢不同的意義,一種全新的貿易行為不再只是單單以盈利為導向,而是人類之間的互利共生式的交易行為。到底該如何做?不是經濟學家的我不是很清楚,但隱隱約約中,我知道這需要一個全新的人類意識的覺醒。也許我們已經走到這樣的一個十字路口。我們救經濟,其實是在救人類的存活,而救人類就必需救賴以為生的地球。這些息息相關的議題,經常被分開討論,也許我們已經到了需要整合議題與行動的時後了。

想像一個世界裏,消費的方式不再是以金錢為貨幣,甚至沒有貨幣的存有,當然我不是指信用卡,而是比信用更有價值的東西....叫人性。會有這樣一天的到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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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13, 2009

身體

最 近我卯起來做運動。方法也跟從前不同,不再一勁兒的練瑜珈,而是有氧運動和肌力練習。發現自己喜愛運動過程裏那種類似靜坐後進入全然平和的經驗。雖然兩者 一動一靜,但在進入一個無我的境界之後,其實是一般的。更別提運動後全身流汗的舒暢感,也讓我上隱。當然,只要是體力上的訓練,沒有一開始是容易的,甚至 有時是困難重重的,尤其年紀進入中年之後,開始發現體力與耐力已不如從前不說,還有那逐漸退化的各項身體機能,再再考驗著一個人的意志力與自律的能力。潛 意識裏,我想是給自己一個機會鍛煉那股能力罷?而這一切的起因說來也令人發噱;都是從一個小腹開始的。一天洗浴完了,在鏡子裏發現那個我從來不曾擔心的問 題---突出的小腹。這......不是有過小孩的婦人才應該有的嗎?我的第一個念頭閃過。自己沒有小孩,不是嗎?有些不願相信地站上浴室裏那個已經久被 遺忘,全身蒙塵的體重測量儀,一看,只有驚訝,自己已經發胖了,居然不自知。我想原因大概跟自己那一身像體操選手般的肌肉有關,讓我很少懷疑自己會體重過 量到"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從此,大量的運動成了我日常的規律之一。
當然,我思考過佛教裏教導肉身只是一個臭皮囊,人們不該對其太過執著, 這樣的教法。我想過老化是自然界面裏無可避免的道理。然而這些智性上的認知抵不過另一個現實;害怕慢慢在病痛中死亡的老年,甚或在不可預知的近期。大約一 年前,自從自己有銀髮,而且也開始染髮之後,我知道年輕已經真的從指間慢慢溜走了。在大體上還健康的身體狀況下,我並沒有特別去覺察身體上微樣的變化。但 這後半年來,其實身體一直在釋放訊息給我。從瑜珈練習的強韌度,到體能的維持,都漸漸減弱的情況,我知道自己這半年來老化的程度幾乎是加速度的在進行。我 開始思維老化與生命狀況的關聯,身與心的關係。之後只有一個念頭;我可以老去,但不能病態的老去。我可以不怕死亡的來臨,但拒絕生病地慢慢死去。雖然這 些,在某種程度上不是我們可以全然掌控的,但至少我可以盡人事之後,再來聽天命,總比坐以待弊要好多了。十年來的瑜珈練習讓我深深感觸與了解身心之間相互 影響的關係。也讓我看到沒有強健的身體,再多的理想也是枉然。
從前只要聽聞美國瘦身廣告裏那句﹕"改變你的身體,改變你的生命。" 總會以輕忽的眼光回應,認為那又是美國好來烏式文化的思想入侵,當然那所謂改變你的身體裏,多半是指雕塑你的身形,好像一個人有了好身形,生命就會美好一 般。雖然我不是在實踐好來烏的夢想,但從訓練自己的身體的過程中的確體驗了一個事實﹕當你身體強健時,你的意志力也是堅強的,你的心思是清明的,你的情緒 不再像鐘擺一般搖晃。穩定,堅毅而正面的心理,反應在身體上的也是一樣的品質。我想這才是那句廣告詞的真意。
美國靈性思想界的巨頭之一Ken Wilber寫了許多有關心靈意識發展的書籍。自己本身更是靈修多年,相信台灣的民眾對他並不陌生。但最近幾年來,他積極推廣身心合併開發的生活方式,除 了修練心靈之外,他更大力推廣身體上的訓練。許多修練心靈的人們,往往對身體視為唯物般的存有,而對其產生輕忽的態度,認為心靈上的精進更接近悟道者的精 神。我的經驗是;一個脆弱的身體很難能有個健康的心靈,但一個強健的身體卻是提升心靈的最好工具。所謂的身心合一不該是一個高不可親的境界,應是人本初然的渴求。 人們所有對身心美好的追求,或許只是在尋找這份初始的狀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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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March 12, 2009

紙醉金迷後



經濟情況慘淡時,讓人重新思考金錢的價值甚至生命的意義。特別是這次的引爆點即是金融界,也特別是在全世界一起陷入苦海的當下。最近閱讀紐約時報常常看到此類反省美國價值與生活方式的文章。書寫方式的切入角度容有不同,但有一共同點,那就是唯物是瞻及太貪婪造就了當今的一切。在資本主義至上的美國,聽到主流媒體也開始談論類似社會主義式的思維,實在新鮮。
期間有篇文章談論為何華爾街會淪落至此。內容提到這些財金界的工作人員的生活方式,已經形成一種所謂的"文化"。也就是這些人們的生活有它特定的形式,不管內容如何與文化扯上關係,沒有一項跟金錢脫得了關係。也就是說,他們的生活甚至說是他們的生命;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閱讀完了,我陷入長長的沉思。不可否認的,來美國這些年,因先生的家庭及他個人工作的關係,有機會親身經歷文章裏所描述的生活經驗,但皆是蜻蜓點水式的。我們兩人實際的生活跟美國夢的標準實在完全不符。我們至今仍居住在租賃的小公寓裏,沒有車子,沒有孩子,雖不致家徒四壁,只有四面皆書櫃,但卻沒有太多的家當。唯一的奢華大概是我們那奔走不完的旅行,而那些累人的行程其實大部份是跟工作有關而非休閑。難怪我那絕對奉鷹資本主義及生活逸樂的婆婆都要對我們搖頭嘆息。我得強調,我們的生活情況,部份是有意識的選擇,但多半也跟我們的經濟狀況有關,而非我們真的是這般的清心寡欲,道德高深。先生的非營利工作,並沒有辦法為我們帶來那種在他家人的眼裏應是正常的肥沃收入。
我來自一個樸實的家庭,雖然有一個異常珍愛孩子的母親,但還是一路受她那惜福愛物的教養成長。對物,除了珍惜保養外,且一直要用到它們不能用為止,有時甚至是一種敬畏的擁有的心態了。然而來美國後,第一個文化驚骸不是美國的大與舒適,而是這個國家那種一切用過即丟的習慣。當看到公公的太太如何將剛購買不久的蔬果一袋袋的丟棄,只為它們的新鮮度稍稍減損,我內心的驚訝無以言喻。事後,我告訴先生,那些食物夠我們倆吃上四五天,在這樣環境成長的他,想是了解我的意思,卻永遠也無法體會我的心情。"啊,台灣早期的那種惜福文化,對罷!"他說。雖然他也贊同不該浪費。後來再看到的也不只是食物的浪費,而是任何的東西皆可輕易拋,只要妳已不喜愛。在美國,連一般的家庭都如此,想想那些生活富裕的家庭會是什麼光景?
紐約時報的這篇文章就是描述這些富人們如何生活。除了動則億萬的房子,名貴的車子,豪華的假期,送子女上私立學校,數不盡的名牌,富人之間的社交,"富人的慈善活動!" 這些架構起富人的光環,讓他們活在自己的泡沫裏,以為全世界都繞著他們而轉。這是他們的Reality (現實環境), 好個現實環境啊!好像他們是被逼得非如此不可。文章更闡述了他們這些人之間如何產生一種認同壓力的危機,就像青少年之間尋求同儕之間的認同般,他們看其它人的生活如何奢華,很難自己活得像個窮酸鬼。而這就是所謂的過去的華爾街文化!這是什麼樣的文化?

當然,我從來沒有擁有那樣的財富,如果有,自己又會是什麼樣態?我自問,畢竟批判他人是容易的,反恭自省是困難的。這些年生活在這塊資本主義的天堂,難道沒有改變我?有的,我也追尋舒適,安逸,方便,不是嗎?只是在這些過程裏,我有個鏡子,台灣經濟起飛前的生活是一面鏡子,時時照應著當下的我,讓我有反省的機會,為此,我慶幸。也許,在物質上有過欠缺是種福氣,它讓你知道擁有的不易,讓你了解珍惜的真義。而這些價值,在所謂的新世代之間還存在嗎?我自己沒有孩子,實在無從了解。

在杜拜時,聽聞他們的下一代,在一切來得太容易的情況下,許多年輕人覺得生命沒有意義。過去一二十年,全世界陷入在一股瘋狂的追求財富及聲名遊戲裏,在杜拜形成了最高峰。然而,它並沒有為人類的終極存在找到安全的港口,相反的這股潮流在杜拜如洩洪般狂潮亂流,甚至失去了它的方向。杜拜的繁榮,一如當下全球的經濟,一路往下滑,何時見底還未知。也許,這正是人類反思經濟的運作模式和經濟成長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的時刻。也許,中國人所說的危機,就是危險中學習智慧的機會。那麼這個經濟危機,也許不是全然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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