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30, 2010

Luigi, Gigi, 為願農夫


Luigi是個義大利極其普遍的名字,這名總讓我想像一個穿著圍裙的義大利媽媽,推開窗戶對著大街小巷喊叫Gigi;Luigi的小名,一群孩子喧譁跑著回家的景象。Gigi看來像是個研究什麼冷門學問的學者。一臉不修邊幅,膚色閃耀著托斯卡尼的陽光色彩;幾近紫橄欖也似,頭頂上一頭乾燥毛髮,永遠踩著一雙已經泛白的咖啡色短皮靴,眼神極其溫和,神祕寫在他臉上。年輕時曾在印度長期流浪,不為靈修,而是為了學習印度西塔琴和梵語。
出生長成於北義威尼斯附近,Gigi缺乏南義人那熱情誇張的言行方式,說話時總是雙手交叉在背後,透露出北義人才有的沈穩。背景是電腦工程師的他,20多年前移居到托斯卡尼來,為的是一圓親近泥土的童年夢想。10幾年前,開始種植葡萄,只為做自己喜歡的酒暍。直到有機會購買土地,取得製造著名的Brunello di Montalcino紅酒的證照,園子越種越大,目前的規模是全家人維生的依靠。
Gigi的農舍樸實無華,處處透露出主人隨意自在,沒有修飾的個性。這個由十七世紀農舍改裝的房子還保存著當時的大壁爐,在非尋常的霜雪三月天,壁爐裡泛著熊熊烈焰,溫暖著眾人的身心。客廳牆上掛著幾張畫,旅遊照及收集來的小紀念物,唯一的長沙發和幾張椅子上擺上厚厚的羊毛毯,共同點就是沒有章法的隨性。鋪著大塊的紅磚的地上在火光的照耀下顯現出歲月的油光,映照出廳堂木製樑柱的歷史。壁爐邊擺著幾瓶紅酒,一個木製砧板上撲滿不同的乳酪及醃製的肉,淺碟裡有著當地的橄欖。夜晚,眾人就這樣圍著壁爐,在全然自家製造的美食,名酒裡讓話題自然開展。
次日的午餐,一樣的美酒當前,一鍋悶肉,一盤燒烤的蔬菜,加上自家栽種的藥草沙拉,沒有繁複的烹飪,過多的調味,大蒜,鹽,加許多的橄欖油,就這麼簡單自然的粗食卻是人間極佳的美味。更別提那日陽光普照,大家興致高昂的在戶外享受了天賜的美食與天氣。之後,散步在托斯卡尼的起伏山丘上,遠處山頂上的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眼前的葡萄園子仍在冬眠,但土壤裡已有蠢蠢欲動的生命現象,野草野花開始探出頭來,油緑一片繁花擁簇指日可待。
歸來,問Gigi對製酒的前景有何看法。他笑笑回答:”要不是幾年前做了批得奬的酒,讓我至今還在依靠它維生,恐怕會後繼無力。製酒決不是高收入的事業。“ 這回答與一般人對紅酒世界裡的種種浪漫幻想實在相去甚遠。也確實,我看到的是一個務實的農家,不是那有如城堡般的酒莊。製酒業的兩個極端,一個就像是Gigi這般靠著全身熱情只為與泥土親近,將製酒視為興趣的小型農戶,和擁著龐大資金與行銷網路,甚至是世傳的大型酒莊。前者事事得親臨,後者往往雇用許多員工。Gigi栽植的方式又是耗時費力的有機農耕,更是營收有限了。他豁達的笑稱;前幾年都在躲銀行,直到有了那批得奬作品才解決了困境。
“想做農夫,就別想著賺錢的事。”他說,語氣沒有絲毫埋怨。天天得以在美景當前的托斯卡尼,想他業已心滿意足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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